桀弋QwQ

我画画太丑被关起来了.jpg

【顺懂】故事细腻

这太好了!!!

橋本筱筱子:

· 又双叒叕一个听歌的激情产物


· 私设如山,没什么逻辑,就是想写会弹钢琴的懂懂






全文走外链




被lof的敏感词折磨的死去活来






 



【瑜昉】 大浪漫主义

真的太浪漫了QWQQQQQ

橋本筱筱子:

· 一发完小短打

· 论小六岁先生如何花式送礼物

· 非北京人,有关北京全是靠多年前印象+脑补

 

***

 

先生,漫天的是非,请做我的真理[1]

 

1

尹老师的小六岁先生失踪了。

时间是尹昉生日前4天。

 

 

屋里没开灯,尹昉盘腿坐在沙发里,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,一边透过阳台落地窗看窗外的雨。

 

北京城好像一张被水浸染的画,远远地一点点的消失在水雾里。

 

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,请稍后再拨”

他挂掉电话,对着屏幕上已拨电话栏里一串相同的号码叹了口气,又在为数不多的联系人里找出“H”开头的另一个名字

“喂?昉哥?”

“小韩,景瑜和你在一起吗?”

“景瑜啊......他......”

电话那头,小韩从副驾驶座回头看,却见小六岁先生一记眼刀袭来。

小韩缩了缩脖子,硬着头皮答,

“景瑜他......他他休假了我也不清楚具体去哪儿了。不好意思啊昉哥”

 

话筒里传来的雨声与落地窗外的意外合拍。

 

尹昉撇撇嘴角,没戳穿小韩拙劣的演技,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答道:“嗯,好,没关系。”

 

他蹬上拖鞋,离开沙发然后摸黑走近厨房。开了灯后做看看右看看,最后决定洗点草莓。

整个房间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。

直到水溢出盆撞击到不锈钢水槽里发出异样声响时,尹昉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。

 

他总是这样,黄景瑜不说的,他也不强求追问。

说尹昉这人像风也好,那定是二月的春风,拂过大地,不问原因,将海上一面战旗吹起。

黄景瑜就是尹昉的那面战旗。

他呀,愿做长风绕战旗。[2]

 

尹昉关掉水龙头,门铃却又响了,他扯下毛巾随意地抹了抹手,赶去开门,脚步有点着急

 

“您好,请问是李懂李先生吗?这是顾顺先生为您订的花”

尹昉一时间没转过来弯,冲着送花小哥眨巴了几下眼睛,反应过来后又忙说,

“啊......是,是我”

“那请您签收一下吧”

签完字,尹昉谢过送花小哥,抱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进了屋[3]

 

花束中间插着张卡片

 

观察员李懂同志:

 

     请于明日(8月24日)下午三点到北京市欢乐谷入口左拐直行500米处签收狙击手顾顺为你准备的礼物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顾顺

 

尹老艺术家意识到自家小六岁是在跟他玩浪漫呢。

他对着卡片摇了摇头,却也掩不住眼底的笑意。

 

艺术家在三室一厅的房子里转了好几圈,愣是没找出一个适合这花待的地方。艺术家顿时泄了气,索性把花直接靠墙放在床头柜上。

 

这花还挺香的。尹昉心想。

 

于是那晚花香入梦,都化作了撒哈拉的漫天星辰。

 

 

 

2.

第二日尹昉准时来到了约定地点

 

他穿着第一次在飞机上遇到黄景瑜时穿的背带裤,随意搭了件浅灰色的T,鸭舌帽帽沿压得低低的,活脱脱的一路人土。

 

寻到地方,只有一个气枪摊。尹昉嘀咕着好你个黄景瑜,大老远把我叫过来,就玩个气枪?却在看清靶面后闭了嘴。

两块靶面被打爆的气球连起来赫然是“SD”二字。

尹昉一眼便看穿了其中含义。

 

顺懂。顾顺X李懂。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。

 

尹昉向四下里来回瞅,有牵手的情侣,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,还有与朋友结伴的年轻人.......他扫过每一个可以隐藏的角落,却也捕捉不到黄景瑜的身影。

尹昉走上前去询问老板,老板摆了摆手,只说来包摊子的先生姓顾。

 

从欢乐谷到家的一路上尹昉都魂不守舍的,车窗外树木飞快的掠过,即便是残影,也只留住了一瞬罢了。

 

刚与黄景瑜在一起时尹昉时常质疑自己,他在演绎李懂时爱上的,会不会只是同为虚构角色的顾顺?

直到北影节红毯,卸去李懂身份的他,穿过千万人群只一眼看到黄景瑜眼中流转的星光时终于明白,他欣赏顾顺,可他爱的,是隐藏在顾顺灵魂深处的黄景瑜。

 

回到家门口,果不其然的,黄景瑜有了下一步行动。

伴随着开门声一同响起的,是卡片掉到地上的声音。

 

尹昉弯腰捡起,上面却只有一句话

 

“明天下午,去西单转转吧?”

 

左下角还有只布朗熊的卡通图案。

尹昉看看卡片,又看看钥匙圈上的亚克力布朗熊挂件,心疼地摩挲着有些受损的地方,

耳边黄景瑜的声音清晰如昨。

 

“昉儿!你快看哈哈哈他们说你像莎莉鸡”

没有星星的夜晚,身高一米八七的小六岁先生硬是窝进沙发里,头下枕着大六岁先生的腿,兴奋地把手机程到对方面前。

“什么啊,一点也不像”

尹昉嘴上抱怨着,心中却暗惊还真有那么些神似。

“像!我说像就像!”

“那你是什么?”

“布朗熊啊。回头我搞两个钥匙扣咱俩一起用。”

“幼稚死了”

......

 

窗外的北京,阑珊处尽是万家灯火。

 

 

 

3.

8月25号

西单门口,尹昉远远地就看到有只巨型布朗熊在走动。

偶有小孩子前去玩耍,他便从身后的红色小桶里抽一支Line Friends的气球送出去

 

尹昉眼尖,那桶里不少的妮可兔和布朗熊,却只有一只莎莉鸡。

 

许是看到了尹昉,布朗熊忽然站定在那里。

尹昉故意慢吞吞地走上前,一步一步,走得严肃而庄重。

他直勾勾地盯着布朗熊看,仿佛能透过玩偶服厚重的布料看到黄景瑜真诚而热烈的眼神。

 

见尹昉走近,布朗熊拿出唯一的莎莉鸡,递到尹昉面前。

黄景瑜在笑,像无数个黎明破晓时分的日光。

 

 

 

4.

距尹昉的生日还有一天

 

钥匙插进锁眼,转了一圈,门便开了。尹昉歪头想了想,觉得是黄景瑜来过了。

推开门,餐桌上暖色灯光把整个屋子照成暗橘色。

桌上的干炒羊排还冒着热气。

 

黄景瑜的厨艺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。别说是干炒羊排,在尹老师的悉心指导下,不说别的,做一顿像样的烛光晚餐早就不在话下。

可黄景瑜还是选择了做干炒羊排。

 

盘子旁边还有一封信。

尹昉没急着动筷子,反而先拆了信

 

尹大厨:

 

    生日快乐!

    记得吗?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道菜。

    快尝尝有没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感?夸我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黄小徒

尹昉夹了一筷子。羊排外焦里嫩,没有多余的疝气,孜然味也没那么喧宾夺主。一切都刚刚好。

刚刚好是尹昉喜欢的。

 

尹昉心想,得,这下子他这个师傅可以退休了。

 

 

 

5.

8月27日似乎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。北纬40的北京依旧以每小时15度的角速度自转,太阳依旧东升西落。


 尹昉也依旧在剧院为新话剧彩排。


最后一遍结束时,已是晚上8点多了。

演员们冲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鞠了一躬,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。

 

尹昉起身拍拍手,招呼大家,
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,各位辛苦了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
一片喔声起哄中,大家好像约定好了似的,一溜烟儿的全没了踪影。

 

舞台上转眼只剩下尹昉自己。

他从外套兜里摸出手机,想着给黄景瑜打个电话。

 

“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尹老艺术家共进晚餐呢?”

 

尹昉手一顿,抬头向剧场入口处看去。

黄景瑜从光里走来,手里端着生日蛋糕,脸上带着笑,露出可爱的虎牙

 

尹昉一下子就跌了进去。

 

“昉儿,今天,轮到我来给你过生日了。

可黄景瑜是四个人中最不会给爱人挑礼物的。也就是说,黄景瑜最不了解尹昉。

粉丝说你是象牙塔里走出的艺术家,朋友说你比粉丝眼中的更接地气。我想了很久,总觉得世间的语言太过贫瘠,没有哪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你的丰富。当然了,我总不会有那些女生们会说话。”

“不知道送什么,所以我把自己送给你”

“生日快乐昉儿。”

“尹先生,世上漫天的是非,做我的真理好吗?”

 

黄景瑜走进舞台灯光里,来到尹昉面前。

面前的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
黄景瑜有些发毛,自己倾尽身上全部文学细胞想出来的话不会要被尹老师嘲笑了吧。

 

尹昉下定决心似的咬了咬下唇,下一秒踮起脚尖吻住了黄景瑜,却又被对方反客为主。

 潮湿,濡软。一切极速涌向脑海,汹涌而模棱两可,一吮一吸间,闷吞得温热、恍惚。

 

黄景瑜的吻,万象皆是,无可描摹。

 

 

结束了这个吻,尹昉脚跟却未落地。他偏头,在黄景瑜耳畔微微喘息,

 

“礼物我签收了”

 

黄景瑜全身的肌肉猛地僵了一下,又“回敬”尹昉

 

“晚上回家,让你用嘴拆礼物”

 

 

黄景瑜登机前收到尹昉三条微信

“谢谢你景瑜,这个生日很开心。”

“还有关于你的问题,我的回答是:好”

“这世界赠我山与水,而你予我高山流水”

 

 

 

 

END

 

感谢阅读!

 

 

 

[1] 出自王菲《讨好自己》

[2] 出自电影《知音》主题曲

[3] 蓝色妖姬花语:相守是一种承诺


高铁上速码

朋友们可以多给些评论吗!\(//∇//)\

也希望给明天竞赛攒点人品喽~

 


再进一 步

这么甜我为什么哭了

余生我自己瞎混呗:

   一、




  “那衣服不是你给我买的吗?怎么算我的。分手了就是你的,别给我,是不是想我睹物思人想你?我告诉你,不可能!”黄景瑜坐在床上跟个大爷一样叫嚣着。




  尹昉头也不抬的把衣服又扔衣柜了。




  “那件情侣装为什么不给我,当初那是我跑到摩洛哥的集市上买的。”




  尹昉看着那两件一模一样的白色T恤,对情侣装这三个字表示怀疑,但是他还是把衣服塞进了黄景瑜的行李箱。




  “内裤呢?”黄大爷探着脑袋往行李箱里瞅,“你别藏着我内裤啊。”




  尹昉真想一内裤扣到他头上。




  一个小时之前,尹昉听小韩说黄景瑜回来了。




  他只觉得有点不对,毕竟黄景瑜这小孩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回来。没有微信,没有电话,没有要求。




  尹昉左思右想,好像抓到了点眉头。




  二、




  尹昉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衣服又被黄景瑜翻出来了。




  “我再检查一遍,你要是藏东西了,我不得又来一趟吗。”黄景瑜说着钻进了衣柜。




  这句话有点耳熟。




  “我再检查一遍,小韩要是藏东西了,我不得又回来一趟吗。”几个月前,黄景瑜收拾家当来他家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嘟囔的。




  话都没变,黄景瑜收拾东西吵着要回家了。




  “诶!昉儿!这不是你第一次跟我见面穿的衣服吗!”黄景瑜突然兴奋了起来,笑的跟个几百斤的孩子一样。




  每次看到这身衣服,黄景瑜好像就特别开心,尹昉也笑起来了,气氛温馨了两秒,黄景瑜哼的一声,把衣服丢进衣柜了。




  小孩有时候真的让人头疼。尹昉撑着脑袋想。




  尤其是吃醋的小孩,真的难搞。




  “诶,你怎么还有这件衣服。”黄景瑜拿着一件紧身衣,盯着尹昉问。




  “跳舞的。”尹昉坦诚的说。




  黄景瑜又看了两眼,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,把这件衣服丢进了衣柜最里面。




  “这件豹纹内裤是哪里的?”黄景瑜眼疾手快的从衣柜最深处捞出了这件骚气的内裤。




  “造型师送的。”尹昉诚实的说。




  黄景瑜一口气没上来,都要梗住了,他把内裤往柜子里一扔。提着行李箱走了。




  尹昉看了一眼战场,有点惨不忍睹,又不放心那个小六岁的小孩,跟了出去。




  三、




  “那只牙刷是我的。”尹昉扼制住了黄景瑜蠢蠢欲动的手。




  “我用过!”黄景瑜理直气壮的把牙刷放进了嘴里。




  这种幼稚的事,黄景瑜真的做的出来,尹昉看着眼前这个赖皮,给了他两个装牙刷的盒子。




  黄景瑜显然不接受他的好意,转头去拿毛巾了。




  “你要拿就拿走吧。”尹昉不在意的说。




  “哥缺毛巾吗?!”黄景瑜耳尖泛起了不明的红晕,然后看着镜子里的尹昉说:“不过我们两还真用过一条。”




  尹昉被他的表情勾起了某些回忆。




  被一只小狗弄的浑身无力的处女座,连自己的毛巾都没守住,丢脸的回忆。




  这个气氛可不像分手的,两个在卫生间里,聊的面红耳赤,奇怪的气氛。




  可是本来就不应该分手啊。




  尹昉想到就有点头疼。




  四、




  “他牵你手了,他还叫你宝贝,他认识你比我还早。”黄景瑜一脸严肃的列出了几条罪状。




  “他一直都不正经,你知道的。”尹昉只能顺毛摸。




  “可是之前,你说我们都不正经!”黄景瑜不依不饶。




  “你之前有点太...”尹昉说不出太怎么样,脸上表情有点挂不住了。




  之前他们两个回国参加路演。




  在摩洛哥确定关系以后,因为拍戏的原因两个人除了互相帮助都没有再进一步。




  可是回国以后,物质条件上的极其丰富,让两个人不免就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了。




  这里两个人中,专指黄景瑜。




  他总是像只小狗一样围在尹昉的周围,动不动就喜欢啃两口,摸一摸。




  要说不正经,纯直男的王彦森跟心怀不轨的黄景瑜,尹昉真觉得黄景瑜更不正经。他抬眼看了看黄景瑜的表情,选择沉默。




  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。”黄景瑜肯定的说。




  “嗯?”




  “我们确定关系到现在,都没有更进一步,你是不是后悔了?”黄景瑜接着说。




  “啊?”




  “昉儿,我们就分手吧。”黄景瑜说。




  “...”尹昉突然知道了黄景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“好啊。”




  “啥?”




  五、




  黄景瑜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东西了,磨磨蹭蹭的在门口说:“我今天东西都收拾齐了,你就别想我再回来。”




  “嗯。”尹昉四周看了一遍,突然说了一句:“充电器不要弄混了。”




  黄景瑜又被梗住了。




  小韩还有五分钟到,黄景瑜再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了。




  他盯着地面,像一只耷拢着耳朵的小狗一样,满脸委屈。




  “要不,再抱一下?”黄景瑜偷偷抬眼看尹昉。




  尹昉不说话,不答应也不拒绝。




  黄景瑜就伸手把他揽到了怀里。




  小小的一只,黄景瑜在他颈窝处磨蹭了半天,小声说:“昉儿,你给我个台阶下吧。”




  尹昉叹了口气,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就被这只狗子给收服了。




  “我明天还有事,你轻点。”




  “昉儿?你说啥?”




  “我说,我想跟你再进一步。”




  六、




  小韩租了辆大货车来的,因为黄景瑜说要搬家。




  他之前搬家就是用的一辆大货车,生怕掉了东西。




  然后小韩让大货车在下面等着。




  他去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,送上楼以后,又一个人下来了。




  “诶?哥们不搬家了?”货车司机问。




  “嗯,要搬家的那个被打死了,不搬家了,钱照给。”小韩一脸微笑的说。


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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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,拖到这么晚,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写...


这大概也是一种境界吧。


我错了。轻点打...

【瑜昉】自由与爱情的悲观浪漫主义

这太好了

Ary:



一百个人心中,有一百个哈姆雷特。


一百个人追求的,也有一百种自由。




事实上没人能定义什么是自由。


是攀过珠峰,潜过太平洋,在撒哈拉沙漠里驾车纵行,还是等待卡瓦伊真火山的蓝色岩浆?


把肉身投进自然的怀抱,是冒险家的自由。


 


而除了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,还有的自由是那汪洋海水,和风细雨。


品一杯伦敦季雨里的卡布基诺,爱怜库肯霍夫风车下的郁金香,乘着冈都拉经过叹息桥,然后交换一个缠绵的拥吻。


 


尹昉时常游走在两者之间。


在极限刺激里憧憬柔情,在诗情画意里向往残酷。


他永不停歇地在追逐自由,而自由于他总是遥不可及。




问题的根源到底在哪里?


他思考过,得出的答案是他没有根。


心无所寄,身无所依,于是只有浮游。


他漫无目的地在世上游走,每畅快一场了身脱命,心里便愈加茕茕孑立。


这两者对立的矛盾,就如天堂在召唤他的头颅,地狱却在拉扯他的脚趾。


直到有一天,分裂他成血肉模糊的两段。


于是他便就此死亡。


 


大抵艺术家都有悲观的浪漫主义通病,而他不巧还是个容易将此发挥到至极的处女座选手。


这类自我挣扎的情怀放在搞艺术上是求之不得的,一旦爆发一场思想的碰撞,便能拉出巨大的舞台张力。


但在谈情说爱的时候,便只会演化出无限的麻烦。


 


一直以来,尹昉都觉得自己不适合爱情。


他没有办法想象将全身心的爱意放到一个器皿里,然后交给对方保管。


爱情,家庭,对于他来说是破碎的,失望的,甚至是和死亡并行的。


但他又真切地渴望着灵魂交感的伴侣,期盼一份忠贞不渝的感情来拯救他的无助。


所以他矛盾的悲观与遐想,让他的爱总是带着绝情的味道。




女人说他给予了贴身的温柔,心却总是冷峻地抽离。


这令他陷入更深的自我责难,并愈加排斥与人相爱。


那可以是一段友情,一段暧昧,但最好不要步入爱情。


点到为止,欣赏到的是娇艳的花朵。


投身进去,触到的便是一捧扎手的刺。


 


这份恐惧,黄景瑜是知道的。


 


他表白过三次,也被拒绝了三次。


第一次在摩洛哥陨落的流星下,尹昉教训他,别闹,许愿要诚心。


第二次在往北京的飞机上,他似乎是一副熟睡的样子,落地人就跑了。


第三次是庆功宴那晚,他送他回住的屋子。


喝醉了的尹昉比平时更添几分可爱,拽着他的衣角让他看自己掉下一半的背带裤。


他嘟嘟囔囔地说:“景瑜,这带子怎么掉了?”


黄景瑜手臂绕过他的肩膀,去捡垂在后面的肩带,看起来就像一个拥抱。


给他扣好了,尹昉又不满起来:“你给我扣上干嘛,这是故意设计的!”


然后又上手解开。


平白无故地无理取闹起来,因为恼怒,嘴唇也撅起一个弧度。


 


于是黄景瑜就此吻了上去。


小心翼翼地贴上,重重地吸一口,又飞速地离开。


大概是酒精对神经的麻痹作用,让惊吓都传递得缓慢。


尹昉迟迟没有动作。


等待判决书的黄景瑜缩着脑袋,像一只偷骨头吃被发现的大型宠物犬。


 


“景瑜,我们做吧。”


他听见尹昉带着醉意的声音。


黄景瑜觉得自己可能因为精神紧张开始出现幻觉了。


但他抬头的时候,尹昉确实就在他的面前。


眼底水袖流光,带一身慷慨赴死的姿态。


他说:“我们做吧。”


然后踮脚扑上来,压下他的脖子,热切地送上自己的吻,交缠出啧啧的水声。


 


那晚黄景瑜要了尹昉两次,第二次时间特别长。


到最后尹昉已经昏睡过去,而他还在持续地做着进出的运动。


他知道自己在破釜沉舟地索取什么。


毕竟预感告诉他,明天可能会是一场灾难。


 


第二天黄景瑜睁开眼,便瞧见逆光里的尹昉一动不动地看他。


脖子肩膀裸露在外,上面尽是混乱的痕迹。


他鼓起勇气抱了他,尹昉没有挣扎。


就这样过了很久,怀里的人突然叹了口气。


他说:“景瑜,我们可以在一起,但我希望能继续维持朋友的关系。”


是一场灾难,好在不算太大。


 


第三次,他依然拒绝了黄景瑜的爱情。


但是接受他进入生活里。


 


黄景瑜回答:“好,没问题。”


接着钻进尹昉的肩窝里,用细软的头发磨蹭他的脖颈。


就像一只粘人的大狗,需要主人呼噜毛那种。


他说:“昉哥,我饿了,给我做饭。”


尹昉拍他的脑袋:“腰疼起不来,不想做。”


他抬起头笑:“那我点个外卖,你要吃啥?”


还没等尹昉回答,便扑腾着去扒拉衣服里的手机。


 


坦率,真诚,又懂得进退。


这就是黄景瑜。


尹昉想。


多希望我们一直是朋友,不沾染爱恨情欲,那样才能天长地久。


于尹昉而言。


他希望他们是心灵相依的伴侣,同时也保持友情的清醒距离。


矛盾,不只是矛盾,还自私。


而这些通通被黄景瑜包容过去。


 


他们的感情便从那天起。


从尹昉立下的规矩,荒唐而又平淡地开始。


 


规矩是尹昉生活的一部分。


做什么,怎么做,要计划好,按原则来,不然他会寝食难安。


而黄景瑜本质是个无拘无束的人,随心自在,套上大裤衩就可以出门溜达。


但他也最懂得如何遵守规矩。


从前是守了规矩便有钱拿。


现在是守着尹昉的规矩,才能留得这个人。


 


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,每次都要规划好行程,才能挪出一两天的空闲。


尹昉会在他风尘仆仆归来时,给他做饭,调笑他是嗷嗷待哺的小奶狗。


黄景瑜便一边往嘴里塞菜,一边笑,说谢谢你,我的爱人。


 


登台表演的前一天,尹昉领他溜进排练的剧场。


一舞罢,他向台下伸手,说献给我的朋友,黄景瑜。


黄景瑜便为他献上准备好的鲜花,说祝演出顺利,我的爱人。


 


八月二十七日,零点。


尹昉双手握在胸前,是虔诚祷告的姿态,他说,希望身边的人身体健康,世界和平。


黄景瑜便在蜡烛吹灭后,为他戴上完美契合的戒指,说生日快乐,我的爱人。


 


尹昉发现黄景瑜其实非常聪明。


他从没有反驳过自己的“非爱主义”,但每一次都在恰当的时候提醒他——这样的关系,并非友情。


留有余地,又稳步进攻,温水煮青蛙地在炖他的感情。


 


在发现这一点之后,尹昉找他谈过。


他说:“黄景瑜,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‘我的爱人’。”


黄景瑜摊在沙发上玩游戏:“我没有啊,特殊日子叫一叫,烘托气氛嘛。”


尹昉坐过去,想表现得严肃一点:“景瑜,我说过,不想这么谈,容易散。”


黄景瑜爬起来把下巴磕他肩上:“那要不这样,以后我想叫了,就喊你‘昉哥哥’?”


给尹昉吓得,差点一巴掌呼过去。


 


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

当天晚上做的时候,黄景瑜不知道怎么想了起来。


掐着他的腰,顶一次,喊一声“昉哥哥”。


不知道是故意臊他,还是突发奇想的情趣。


一声声催情似的,半天都不射。


那之后尹昉就随他去了。


一个称呼而已,并没有多要紧的。


 


又往后走了几年,他们还是这么不上不下地过。


这其实已经很不寻常,尹昉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固定过这么久。


倒不是他花心,只是以前处过的女朋友都忍受不了了一一离去。


 


这几年他已经甚少涉入演艺圈,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在现代舞的教学改革上。


黄景瑜说他越发地像一个老师了,讲起道理来一板一眼的。


尹昉有时候也反省自己,是不是过于严肃,太刻板。


他常自嘲,跟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过了这么多年,还是没有学会一丝一毫的幽默感。


而在他埋头教学的时候,黄景瑜在演艺圈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问题。


 


年前有部历史剧找他合作,黄景瑜问过他有什么意见。


他仔细翻阅了剧本,觉得不错,让他可以去接一下试试。


黄景瑜也想转型,便放心接了下来。


那时候也没人会想到这部投入颇大的制作,会摊上抄袭的问题。


剧都已经拍了一半,原作者突然站出来甩了一纸告书,并且附上十几页的不完全调色盘对比。


一时间网络上讨伐声四起,颇有种要手撕剧组的架势。


 


黄景瑜从横店回来的时候,尹昉还在练舞室里指导学生的形体仪态。


等结束了去拿手机,发现三个未接来电,每个间隔一个小时。


这让他有些不安,毕竟最近闹得沸沸扬扬。


他回过去,上来就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
那边的背景里是呼呼的风声:“诶,昉儿,来西山公园儿鬼笑石。”


然后电话就断了。


突发奇想的事黄景瑜这些年没少干,但尹昉依然能被吓一哆嗦。


 


他停了车一路小跑上去,天已经黑透了,不得不打开手机电筒照亮。


黄景瑜就坐在山顶围栏上,背朝里,脸朝外。


尹昉喘了口气喊他:“黄景瑜,你搞什么?”


他回过头来,说:“昉儿,咱们去旅游吧。”


尹昉觉得他大概是又在闹什么小脾气。


他过去把他拽下来:“旅什么游,你戏拍完了?”


黄景瑜扑上来挂在他身上:“啊,不是,剧组停机了。”


他抱着尹昉摇摇晃晃的,看不出有丝毫难过不开心。


“好闲啊,尹老师,带你的小男友去国外玩儿吧。”


他盯着尹昉的眼睛撒娇,就像求父母周末去游乐园玩儿的小孩儿。


怎么办,去呗,去呗。


 


尹昉费了一周时间调整课程和演出,才把假请下来。


黄景瑜就窝在家里查攻略。


从瑞士查到挪威,转到冰岛,最后回到记忆里的北非。


十八个小时的飞行之后,他们又重新站在了卡萨布兰卡的穆罕默德机场。


人来来去去,这个城依旧是不变的样子。


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两天,去回顾了每一个拍摄地点,还有曾经走过的破烂老城区。


然后是Ouarzazate,Tinghir,Erfoud。


尹昉隐隐感觉,黄景瑜似乎在进行一场沉默的朝圣。


每走一个城,便是一个完结。


 


最后是孤寂的撒哈拉腹地。


当地人说,今晚有流星。


他们坐在沙丘脊梁上等。


 


漫天星河流淌在天幕上,暂时没有掉下的意思。


他觉得黄景瑜要说些什么,就在今晚。


“昉儿啊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做舞蹈演员,不做老师,你会去哪儿?干些什么?”


星河好像淌进他的眼睛里,铺得一片明亮。


他说:“我想过。不做演员,不演戏,就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国家,在海边开一个小餐馆。你掌勺,我卖酒,做点啥都行。偶尔晚上可以弄一弄篝火晚会,我学一点当地的歌,你愿意的话可以给大家跳舞。每周就开店五天吧,剩下两天带着相机出去逛。可以再养几只猫,你不是喜欢猫嘛,家里一堆猫猫狗狗的,多热闹。”


 


夜幕突然开始流转,连带着他眼里的星光也变得雀跃灵动。


他完成了自己的朝圣,于是终于可以做个了结。


他说:“尹昉,如果我不再演戏,你愿不愿意跟我走?”


 


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直白而又热忱的话语。


不带任何修饰的,甚至略带强迫性的要让他抛弃过往的一切。


是去追寻自由,还是去扎根?


 


尹昉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,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执着于那些遥不可及的自由。


天堂也罢,地狱也好,都对他放开了手。


他想,他从黄景瑜身上获得了另一种自由。


不同以往的,全新的自由。


 


这个人放任他去翱翔,却给他系了一根绳,牢牢地攥在手里。


所以他可以享受天空的广阔,却不会陷入迷途。


 


他在每一通电话的结尾说“我想你”。


他在每一次做爱的高潮说“我爱你”。


他叫他昉儿,尹昉儿,尹老师,老艺术家,昉哥哥,我的爱人。


 


他是他渴望中灵魂交感的伴侣,也是他期待里忠贞不渝的爱情。


他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来炖他的一份真情。


现在轮到他给予一个回应。


 


第一颗流星坠落的时候,尹昉许了生平第一个有实体的愿望。


他说:“黄景瑜,到卡萨布兰卡的海边和我谈恋爱吧。”

两年之后-
两年之前在我lof里 对比惨烈。

【顺懂】伊卡洛斯

No-49:

1.


他的心理医生在耍他。


这不是药,是糖。


她非常古怪,与其说是医生,不如说是一个江湖骗子。如果他们的见面地点不是在一个布置温和的房间,而是雍和宫外的摊子,可能更合适一点。


她在他刚进门时说了什么?


“你应该摘下你的眼镜。”


“什么?”


“眼镜!”她指了指他的眼睛,从左滑到右。


“我的视力很好,从不戴眼镜。”


“是吗?”


她凑上前来,目光似乎要穿透他,她停顿了一会儿,“对不起,我看错了。”


如果这个医生不是杨锐一定要求他来看的,他一定转身就走。


他们的谈话在之后进入了正轨。


“我出现了幻觉。”


“幻觉?什么样的?”


2.


李懂不愿意承认那是幻觉。


它们一般在他独自一人时入侵,悄无声息地,从窗帘后面、床底下、衣柜的阴影里,晃荡着两只腿,吊儿郎当地,闯进他的生活。


最开始是一只猫。


灰色的,皮毛光滑,夹杂着一些白毛,有些趾高气扬地感觉。


灰猫有着一副夸张的表情,它趴在餐桌上,慢悠悠地,懒到胡须都打卷,但是双眼却是明亮的,竖瞳里好像要涌出来一片碧海蓝天,它对李懂分给它的鱼肉毫无兴趣,就瞪着那双眼睛注视着正在吃饭的男人,李懂在猫咪奇异的眼神下竟没有感到丝毫地不自在,相反地,他胃口大开,大快朵颐。


忽地,灰猫站起来,弓起了背,盯着李懂身后。


他回过头,侧后方是厨房门,正午的阳光几经折射照亮了背阴面的房间,他拉开拉门,嘶嘶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,坐在炉火上的汤翻起了沸腾的泡沫,水涌出来,正在浇灭火焰。


李懂匆忙地关上了开关,他完全忘了自己还热了剩面条汤,简单擦洗之后,他回到了餐厅兼客厅,猫咪已经没有刚才熟稔的模样,它警惕地盯着李懂,嘴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。


之后灰猫就像刚刚在李懂开门时闯进来一样,害怕地从屋主人拉开的门缝中蹿了出去。


之后是一只鸽子。


是小区里的人养的鸽子,它停在了他的帽子上。


李懂刚买菜回来,鸽子啄了啄他的毛线帽,对其中一个线头啄了半天,然后开始绕着李懂飞,不停地用嘴去啄他手中的提袋。


李懂挥手赶了好几次也没把鸽子赶走,最后他只能停下来,在路边摊开了自己的塑料袋,看看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这只鸽子。


鸽子合拢了翅膀,迈过茼蒿的叶子,越过口蘑的小山,绕着一堆卤好的酱肉,一副背着手对晚饭食材挑三拣四的模样,最后勉为其难地抬脚指了指那块酱肉。


逐渐暗淡的天幕下,养鸽人在阳台挥动起红旗,召唤他的鸽子们回来,但这只鸽子依然无动于衷,它就停在李懂的脚边,注视着被保鲜膜包裹的熟食。


他瞪鸽子,鸽子瞪他,最后李懂屈服了,他伸手撕开了包装,准备揪一块喂鸽子,鸽子却突然一振翅飞向了天空,盘旋了几圈后,毫不留念地飞向了红旗的方向。


李懂盯着那里,眼睛都酸了。


然后是营房的兔子。


对,营房的,为什么他们的训练驻地会出现兔子?


李懂想不明白,而且兔子是跑到医务室来到,蹦跳进帐篷里,所有的医生护士视若无睹,其他战士也根本没有注意到,那只兔子蹦到他的床上,伸出腿踹了一下他受伤的膝盖,虽然动作很轻,虽然隔着绷带,但那个动作确实是踹。可爱的脸上是欠揍的表情,那个表情好像在说,“蠢。”然后兔子又往前走了两步,它的表情换了个字,“瞎”。


李懂抓住了兔子的耳朵,然而兔子并不看他,开始梳毛洗脸,再抬头已经是普通兔子的萌货样子了,这次它被路过的护士看到了,“哪里来的兔子啊!”


李懂失望地把兔子递给了双眼冒光的护士。


其实那次李懂训练受伤和任何人无关,纯粹他自己拉练回来不看路摔的。


之后是鱼。


他是海军,出海见鱼再正常不过。


但李懂却有资本和所有人炫耀那天的奇景,他看见过鲸鱼给他表演喷火。


他和他的观察员在晚饭过后走上了甲板,之前在说什么他记不清了,反正他没说过小年轻,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风,看着海水下游过的鲸鱼,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话:“你见过鲸鱼喷火吗?”


年轻人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。


李懂看着在夕阳下洒满金子的海面,有点后悔,他也就是听说过如果夕阳角度好的话,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景象,但他——


突然一只鲸鱼浮出了水面,于是在晚霞的映衬下,红色的糖粉被丢到空气中,融化在鲸鱼喷起的水柱里,此时还只是像染了颜色的糖水,但那只庞然大物掉了个角度,霞光炸在金子铺就的舞台上,穿透由气孔中喷射而起的水汽,空气被烧焦,水雾喷洒成赤红的火焰,扩散成橘色的艳霞。


不能在后辈面前落风头。


李懂觉得自己幻听了


他一直恍惚到上床睡觉,盯着头顶的铺板,抱着被子哭得像个傻逼似的。


3.


“你似乎很受小动物欢迎,这并不是——”


“不是。”


4.


不止是受欢迎这么简单,他把所有的动物都认成了顾顺。


5.


他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,并非因为他对顾顺死亡这件事接受不能,实际上,他对顾顺的死亡适应良好。


因为他刚从病床上睁眼的时候,就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虚影。

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

“是啊,我死了。”


“……”


“……”


“还是太嫩啊你。”顾顺的虚影这么说。


6.


当时他们在战场上,李懂被废墟压住了根本不能动,他的视野被睫毛上泥土混合的汗水模糊成一片,听声音,顾顺正抽疯一样地扒着一大堆钢筋水泥,“李懂,你要是撑不住了,我就以后就把你当反面素材天天和新人念叨,还要让你的鬼魂围观。”他虽然被压得动弹不得,但为了打精神还是和顾顺斗两句,“我活得好着呢,你是黑白无常亲戚吗,还让我的灵魂围观?!”


“别出声。”顾顺突然压低了声音。


李懂立刻噤声,听觉发挥到最大,听到一段稳定缓慢的脚步声,还有快速靠近的另一股混乱的脚步声,没有枪响,只有重物落地的声音,可能是刀,顾顺很快又回来搬石头,语气依然轻松,“黑白无常算什么,哥是阎罗王的亲戚。”


李懂无话可说。


“哥今天为了你都干起建筑工人的活了,你怎么补偿我?”


李懂发现自己背部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了,依然没有出声。


“今年休假你家务全包啊!”


休假……他好突然好饿,他甚至看见自己上次没做饭,顾顺下厨后端着热腾腾的食物想要“毒害”他。


“你要是不想做家务,我们去度假也行。”


“海南?不行,我们天天看海了,还是去内陆城市吧。”


“西双版纳?不过……”


“你还是跟哥回东北吧……”


“……”


李懂一直没搭话,保持勉强的清醒已经是他的极限,他却听到顾顺的声音逐渐地慌乱起来,“李懂,李懂,你别不出声!”


李懂明白了,顾顺根本看不到他,他其实也只能透过地面上的光暗变幻和声音做出判断而已,而他是趴着的,又动不了,即使顾顺能看到一点影子……


“我是孙猴子亲戚。”他回道。


“这都是哪句话了?小懂,跟上节奏。”


“那你节奏到哪了……”


“干完这票金盆洗手。”


“顾顺!你能不给我立flag吗?”


“观察员李懂,flag我给你插这儿了,等你从废墟里面爬出来自己拔。”


顾顺的胡扯乱诌还是有用的,李懂有效保持了清醒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


忽地,李懂觉得自己身上一轻,他偏了下头,僵硬的颈椎发出了咔嚓的声音。


他面前有个灰不溜秋一身土的人,是顾顺,他笑出声。


“就差腿了,哥马上把你从五行山下救出来。”


轰!


炮弹击中了这里。


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泥土,烟尘淹没了空气。


7.


“这不是药,是糖。”


“谁跟你说我要给你开药了,来,吃糖。”女医生晃了晃自己的盒子,示意李懂来拿一颗糖。


他剥了一颗奶糖。


甜得发苦。


“每天皱着眉是要练眼力吗?”女医生问他,语调熟悉。


李懂停顿了一下,整个身体都停顿了一下,从思绪,到呼吸,到心跳,到每一个细胞,但他很快找回了自己,继续咬了下去,奶香和甜味在口腔中释放。


8.


“顾顺呢?”


守在病床旁的佟莉欲言又止,神色沉重地看着李懂,还没张口就觉得眼泪打转。


李懂很快弄清了顾顺已死这个事实。


悲伤的感情还没有从震惊中爆发出来,他就看到了顾顺的虚影,或者说灵魂。


他当时第一反应是,这人活得好着呢,又在耍他。


但他很快发现,别人都看不到顾顺,而且不会有活人是半透明颜色的。


最关键的是,在顾顺的灵魂和他挤一张床的时候都没有人抱以异样的眼光。


“李懂啊,你挑食也太厉害了,怪不得厨艺好。”


他并不挑食,战场上能吃什么他就吃什么,只是,“这个芹菜真的做得不好吃。”


下午的时候,顾顺像个大爷一样霸占了李懂的半张床。


队长进来的时候疑惑了半天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问:“这个床是坏了吗,你怎么只睡半边?”


李懂直接回:“顾顺不是占着吗?”


杨锐陷入了沉默,沉默了半分钟后离开了病房。


但是李懂能看见顾顺的时间只有那一天,然后他就消失了,如出现时一样自然。


顾顺临走前,李懂已经有些迷迷瞪瞪,他们身上盖着漫天星光。


“别老皱眉,一整天了都在皱眉,你是要锻炼眼力吗”


“我乐意,就你爱管我。”


“我走了就没人管你了。”


“唔……那你就别走了……”


“喜欢被哥管着?”


“我乐意……”


9.


第二天的晨光穿透了云层与窗帘,带走了黑暗、污秽、以及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

李懂是看不到顾顺了,但是他知道顾顺还在。


他才和顾顺搭档没多久时,两人休探亲假,李懂还没和爸妈呆上几天,顾顺就把他诳回老家,说是要喝死他,结果直接把他领到了自己家,名副其实自己家,是顾顺爹妈为他准备的房子,嗯,未来的婚房。


李懂出院请了假之后,就是来得这里。


很神奇的,李懂并没有什么大伤,除了背上的,只有脚有些扭伤,炮弹落下和炸开时的所有伤害他都奇迹般得避了个遍。


在这个房子里他碰到很多奇怪的事。


翻书的时候,有时候会感觉到明显的阻力,这时,李懂就知道了,顾顺还没看完这一页,他得等等。


薯片刚拆了包装,他窝在沙发上找喜剧片看,结果才吃了几片就见底了,于是他又拆了一包,蜂蜜黄油味,这种甜腻的味道一定很和顾顺胃口。


早晨他依着生物钟醒来,才一睁眼,没合拢的窗帘刷地自己拉紧,这种恐怖片经典场景,李懂一点没害怕,他翻了个神,裹紧了被子,闭着眼不自觉地笑,“那我就睡个懒觉吧。”


直睡到日上三竿,窗帘拉开,窗户也被推开,湿润的风带着树叶、草枝与泥土的味道钻进李懂的鼻腔,他睁开眼,外面不知何时下了场小雨,现在雨停了,有彩虹。


李懂住了三天之后,把钥匙还给了顾顺父母。


他离开后,灵异现象逐渐消失。


但就在他归队参加狙击手训练后,他的身边出现了小动物们。


“顾顺。”他很清楚。


10.


“他死了?”


“死了。”


“看你这么冷静,不像是死了。”


“你也不像是心理医生。”


女医生没搭话,“你觉得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。”


李懂摇头,语言斩钉截铁,“那就是他。”


“是你自己说你出现了幻觉。”


李懂脸白了几分,“因为,”李懂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刀扎了,舌头舔过锋利的刃尖,牙齿咀嚼着滚烫的煤炭,他艰难地说出下面这句话。


“他不见了……”


“什么时候开始。”


“这次任务回来。”


11.


这次的任务在热带小岛,茂密的植被,松软的土壤,树木高耸,枝叶遮天蔽日,虫子无处不在,他就在击杀目标后,迅速撤退时,一个不慎,摔到了一个入口盖满植物的坑里,那个坑至少有20米深,李懂在当时就失去了知觉,


他一直以为是他身上的装备救了他,但是——


“不,我们没有找到你的信号,实际上从你进入丛林第13分钟起,信号就消失了,没人能联系上你。”


“不可能,我开枪前还收到了观察员的信息。”


“懂哥,对不起,我从被那伙小队打断后,就没有找到过你,联系也联系不上。”


对了,他的观察员几乎从不叫他“李懂”,那个小年轻叫他“懂哥”。


那一句,“李懂,四点钟方向”能是谁——


顾顺!


他猛地想起来,在与敌方小队遭遇后,他的通讯器被打掉了。


“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

周围的人面面相觑。


“草。”


“什么草?”


“这些草,全都倒了下来,指向你的方向,我们沿着植物伏倒的方向找过来的。”


李懂看着前方仿佛被森林之神指挥着倒下的植物,睁大了双眼。


李懂被送去做了全面检查,除了几处擦伤和划伤,他几乎可以称为毫发无损,而他是从二十几米的高度摔下来。


“可能是鬼救了我吧。”李懂轻松地说。


他没有轻松多久。


李懂发现自己身边少了点东西。


顾顺呢?


没有奇怪的事情了!


没有奇怪的动物了!


他每天神经紧张地在四周寻找着一切蛛丝马迹,但是没有,幻彩的泡沫被戳破了,水面倒映的梦境被踩碎了,所有的痕迹似乎一夜之间被尽数抹杀。


在他神神叨叨地迫害了医院能找到的所有小鸟、高树、灌木丛之后,杨锐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。


12.


女医生听到此,掏出了自己的名片。


风水 算命 子女 姻缘 八字 事业 财运……


“其实这才是杨锐建议你来找我的原因。”


李懂接过名片,起身就走。


“慢!”心理医生又给了他一颗糖,“吃。”


“你卖糖的吗?”


不是糖,是巧克力。


“榛子,你最喜欢的口味。”


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

“我不知道。“女医生把刚刚从糖果堆里挑出来的榛子巧克力全都放到李懂面前,”有人知道。“


她指了指这堆巧克力,“他让我帮着挑的。”


“怎么样,愿意继续坐坐吗?”


13.


“你能,看到他?”李懂问得小心翼翼。


女医生点头又摇头。


“他就在这里。”


“在哪!”


树叶的被风吹响,哗啦啦的乐曲旋转着飘进李懂的耳朵,他像是被摄住了魂魄,身体里轻得像填满蒲公英的羽毛,又重得像是堆满了泥巴与金属。


他转过头,看到阳光飞溅,窗外的树影蹒跚着走向他,晒干了所有雨水和烦闷,光影亲吻叶尖与指间,李懂翻转自己的左手,光斑聚集成光束,照亮了他的手指,然后影子从手腕处向指间行走,像是在一寸寸摸索并记忆,最后叶子的影子覆盖了李懂的左手,他屈起手指向上,与影子十指相扣。


“‘我不该打扰你的,但我忍不住。’”女医生开口,“他说的。”


女医生指了指李懂的眼睛,“你也该把眼镜摘了。”


“不对,不是这样。”,她又仔细看了下,叹了口气。“藏起来有什么用,灵魂都要走了,这点小把戏也没用了。”


14.


李懂看着对面女人掏出了一个项链,突然有东西击中了他。


是记忆,被顾顺藏起来的那一部分记忆。


炮弹砸下来那一刻,顾顺护住了他,于是顾顺的尸体倒在他身上,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哀嚎,作为一名军人,他应该去继续战斗,但此刻顾顺的身体重如千钧,他挣扎着起来,于是他看到了一具残破不堪的……尸体……四肢断裂,背部……操……他尽了一名战士的职责,他端着顾顺的狙击枪消灭了所有来袭的敌人。


最后李懂是被佟莉强制打晕带走的。


顾顺牺牲了,但他本可以活着的。


而在李懂从那个洞里掉下来时,李懂当时心想,真好,他又要去被顾顺祸害了,希望爸妈别太伤心。


他似乎被无尽的浪潮揉捏,生命在无休止的下坠中流入寂静的海洋,化成苍白的泡沫。


然而他并没有死,甚至奇迹般没有受重伤。


空中的月亮拉满了弓弦,星星坠落成雨滴,最后化成了露珠包裹住他,落在细叶的尖端,浅绿的嫩芽是新发的。


”懂啊……有哥罩着你还想死?”


15.


李懂猛地清醒过来。


“他救了我两次……”李懂干巴巴地说。


当这一切发生时,太阳依旧在照耀,它的光辉一如既往,一个男孩刚刚吹灭了他的生日蜡烛,一位女士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,一位画家为小鸟点上了褐色的双眼,一位作家为主人公的故事写下了句号,一对双胞胎互道晚安,谷穗被收割,船帆被挂起,钢琴被奏响。


而顾顺就那么嘎嘣一下死了。


“对,怕你伤心还让你忘了。”


“他可……真够烦的……”


“请你放心,他不会再烦你了。”


“他还在吗?”


“在,他说他乐意……”
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

“我今天不让你想起来,你过几天也一样会知道。”


李懂笑了下,“他还说别的了吗?”


“‘戒指没有掉到床底下,它在抽屉里。’”


“‘不许把哥忘了,但也不许老想着我。’”


“‘给我上坟的时候要带点你烤的饼干,就上次那个味道不错。’”


“你为什么不出现了啊……”


“‘我不陪你了,你这么冒失,我得升个官好罩着你。’”


李懂看向正复述着顾顺的话的女人,双目无神,“为什么啊……”


“他不陪你是为了能罩着你,换个好理解的词就是,他变成了你的守护天使。”


“守护天使,”李懂嗤笑出声,“好像我稀罕一样。”


“从现在起,你不必害怕。”女人轻声说,“他会守护你。”


“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吧。”最后几个字的声调高得能划破玻璃。


“是,他能救你几次呢。”


李懂第一次完全彻底地明白了一件事,顾顺死了。


她为他递上了水,李懂拿起了杯子,白色的杯子在手中颤抖着,水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掀起波澜,他没能把杯子送到嘴边,在那些涟漪聚集成惊涛骇浪之前,在被子还没有从他手中滑落时,他匆匆放下了脆弱且冰冷的瓷器,显然他比瓷器更脆弱更寒冷,指间开始冰封,寸寸凝结。


他的手指拧成了怪物的爪子,所有的筋被一节节凝成麻绳,而声带则像是刚做了切除手术。


他胃痛,恶心,想要呕吐。


他坠入浑浊的洪水中。


李懂抬起头,面庞已经失控,他控制着正疯狂张大嘴唇,在泪水和鼻涕中用扭曲的肌肉挤出一个丑到吓人的笑容,从黏在一起的喉咙中,一个字、一个字的挤出来:


“我,操,他,妈!”


——完——


喜欢请不要吝啬红心推荐,也请多评论。


灵感来自俄罗斯节目《通灵之战》s17e10。


本文纯属胡诌。


向心理医生道歉,女主不是心理医生,她就是个江湖骗子。

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,看这段的时候突然就脑了一大堆,反正就是顾顺救了李懂两次,一次丢了命,一次碎了魂……


嗯……我就吃一口,吃完就走


 

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就知道是散人的手